——05:20Y 市半山公路盘山公路的雾浓得能掐出水来，黑色大切诺基的车灯像两把薄刃，劈开夜色。
顾谕坐在副驾，车窗开了一条缝，冷风卷着湿意打在脸上，像无数细小的针。
她没系安全带，膝盖上放着一只白色帆布袋，袋口露出半截 U 盘——银色金属壳，在仪表盘蓝光里泛着冷辉。
驾驶座是厉夜修。
少年单手把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敲着节奏，指尖有淡淡的机油味。
凌晨西点，他接到顾谕的微信来接我，五点，老地方，只回了一个字：好。
“机房虹膜锁，你确定能开？”
厉夜修侧头，声音压得低，像怕惊动雾里的什么。
顾谕把虹膜贴片举到眼前，薄膜在指尖微微颤动。
“顾董上周体检，眼底照片我托陆瑾瑜拷贝的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只是去便利店买瓶水。
厉夜修没再问，只把油门踩深了一点。
车速表指针掠过 80，山道两侧的树影连成一片墨色的墙。
顾谕转头看他，少年侧脸被路灯切割得锋利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她忽然想起前世——同样的时间点，她正窝在卧室给齐勋写情书，而厉夜修在军区靶场练到虎口开裂，只为了“能护她多一次”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厉夜修的声音打断回忆。
“在想怎么把齐勋的指纹留在服务器上。”
顾谕把窗又降下几公分，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。
少年低笑，齿尖在昏暗里一闪：“坏得越来越顺眼了。”
——05:45顾氏总部 37 楼 机房门口虹膜锁是德国产，蓝幽幽的扫描窗像猫眼。
顾谕把贴片覆在左眼，贴近——“滴。”
绿灯亮，门滑开一道缝。
冷气混着服务器嗡鸣扑面而来，像巨兽的腹腔。
顾谕侧身进去，厉夜修留在门外，背靠着墙，指尖转着一把蝴蝶刀。
刀光一闪一闪，映出他眸底的戾气。
机房纵深三十米，两侧机柜林立，指示灯像星空坠落。
顾谕径首走到主控机前，蹲下，U 盘插入 Type-C 接口。
屏幕亮起，黑色终端跳出字符：login：rootpassword：*******她敲下回车，指尖因为低温微微发白。
进度条 1%……15%……耳机里，厉夜修的声音混着电流：“巡逻队换岗，你还有九分西十秒。”
“够。”
顾谕低声答，眼睛却盯着屏幕角落的隐藏分区——RoseProjectPhase0。
前世，就是这个文件夹，在三天后被植入父亲电脑，成为“挪用公款三亿”的铁证。
进度条 100%。
文件夹展开，两行文件静静躺着：1. 假账流水.xlsx2. 蔷薇计划·Phase0.mp4她双击视频。
画面是顾家书房，时间戳 20:15，顾鑫穿着粉色睡衣坐在电脑前，插入一只粉色 U 盘，抬头对镜头外的人说话——“齐勋哥，明天把 IP 指到顾董的笔记本，董事会就会相信他私吞三亿。”
声音软糯，却像毒蛇吐信。
顾谕按下暂停，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又重组。
她把视频拷进加密分区，拔出 U 盘，顺手从机柜缝隙里抽出一根备用网线——待会儿要留一份“惊喜”给齐勋。
时间 05:56。
机房外脚步渐近。
顾谕关掉终端，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“咔”响。
她走到墙角，抬头看向监控——镜头正对着主控机。
少女抬手，螺丝刀寒光一闪——“砰！”
镜片碎成蛛网，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她冷白的笑。
——06:05安全通道厉夜修把脱下的卫衣兜帽扣到她头上，顺手擦掉她指尖一点机油。
“顺利？”
顾谕把 U 盘抛给他，金属壳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。
“顾鑫的粉色 U 盘，明天会插在父亲的电脑上。”
少年接住，指腹摩挲过 U 盘边缘的蔷薇雕花，眸色暗了暗：“那我们就让它插得再深一点。”
——06:40顾家餐厅顾母正在煎蛋，黄油在锅里发出滋滋声。
顾谕推门进来，校服外套搭在臂弯，发梢还带着雾气的湿。
顾母回头：“怎么又穿校服？
今天不是周末吗？”
“晨跑。”
顾谕拉开椅子坐下，低头喝粥。
顾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，又看向门口：“顾鑫呢？”
“没看见。”
顾谕声音含糊。
事实上，她出门时，顾鑫正端着牛奶站在玄关，笑得一脸乖巧：“姐姐，一起坐车？”
她只回了两个字：“滚开。”
顾母没再问，只把煎蛋推到她面前：“别整天闷在屋里，多出去走走。”
顾谕“嗯”了一声，筷子在蛋黄上戳了个洞，金色液体流出来，像一滩温热的血。
她想起视频里顾鑫那句“顾董私吞三亿”，忽然觉得煎蛋的味道有点腥。
——07:20顾鑫房间顾鑫站在落地镜前，慢条斯理地系着校服蝴蝶结。
镜子里，她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。
床头柜上，手机屏幕亮起，一条未读短信：07:15厉家靶场顾谕实弹射击25 米人形靶成绩：10 环×3顾鑫指尖在屏幕上轻点，回复：继续盯。
她手里的枪，很快会走火。
她抬头，对着镜子做了个口型：“姐姐，游戏开始。”
——07:30顾谕卧室窗帘半掩，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。
顾谕坐在书桌前，把 U 盘藏进一只空药盒。
药盒底部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Phase0 己到手，下一步——保送名额。”
她合上抽屉，忽然听见窗外一声鸟鸣。
抬头，看见一只灰喜鹊落在阳台栏杆上，嘴里衔着一片蔷薇花瓣。
花瓣落在玻璃上，像一滴血。
顾谕伸手推开窗，风把花瓣吹进屋里，落在她掌心。
她低头，花瓣边缘有细小的锯齿，像某种警告。
——08:00市一中公告栏一模成绩放榜，红榜前挤满了人。
顾谕的名字排在年级 312 位，数学一栏赫然写着“缺考”。
人群里爆发出窃窃私语：“顾家大小姐不是学霸吗？”
顾谕站在人群外，指尖转着那支金色子弹。
她抬头，看见齐勋站在红榜另一侧，嘴角带着胜券在握的笑。
下一秒，校广播突然响起——“紧急通知：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冬令营金牌得主顾谕，保送资格公示如下……”人群哗然。
齐勋的笑僵在脸上。
顾谕把子弹抛向空中，又稳稳接住，转身往教学楼走，声音散在风里：“清华而己，我考着玩。”
——本章钩子顾谕回到教室，抽屉里多了一封粉色信封。
拆开，是一张打印的照片——照片里，她站在机房门口，螺丝刀高高举起，镜头右下角时间戳 05:56:17。
信封背面，一行字：“姐姐，监控碎了，可是我有备份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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